只是今次,誰也沒有想到深居簡出的陛下要親自來——坊間傳言中,無外乎有兩種說辭,一種是說,陛下新近看上了位美人,所以為了在美人面前重展雄風,于是要籌備這場秋狩,好彰顯他寶刀未老;另一種則是說,陛下他有心要借這秋狩之名,巡看靈水關駐兵大營,以顯王朝之威。
無論是哪一種說辭,大家都覺得有理。但因著眾人對元光帝的了解多是他年少時如何如何戰功赫赫,弒父殺兄大權在握,使得大家更傾向于后者這說辭。
時維九月,秋風正緊,長空雁陣驚寒,遺下數聲哀鳴。靈水關一帶地勢復雜,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名,山林險峻幽深,在此狩獵,便比不得禁苑一馬平川,風吹草低。
這個時節,秋草紅紅黃黃覆了一大片,山上層林盡染,只深紅淺黃色錯雜著,賀山北坡緩而南坡險,秋狩的營帳悉數扎在了賀山的北坡上。
若從南坡下山,離關隘就很近了。
稚陵坐在馬車上,馬車顛簸了一路,若照以往她的身子狀況,得上吐下瀉,今日她看著這崎嶇山路,卻意外沒有覺得很難受,不由在想,難道每日散步,真的很有效么?
這一路的山路不算好走,從禁宮到這里,快馬尚需一日一夜,現在不著急,便花費了幾乎四五日。白日行路,太陽一落就扎營,即墨潯倒從不委屈自己。
即墨潯像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她是多么特殊的存在一樣,單獨給她準備了一輛八匹馬拉的輿車,要多奢侈,有多奢侈。
稚陵疑心他從十六年前收復了江南以后,便轉了性子,不再清儉自持約束己身。她唯恐他會步上前朝貪歡享樂以至覆滅的后塵,但看他自己還是穿著十六年前的舊衣,毛了邊破了口子,縫縫補補繼續穿以后,她覺得自己可能多心了。
她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個好日子——姑且算好日子罷——做什么要穿那么舊的衣服。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