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無塵,月色如銀,傾瀉而下。稚陵自己在宮宴上也吃了不少,便沒有乘輦車,只同即墨潯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等好容易回了涵元殿,她見他似醉非醉,月光下影子微暗,驀然間回過頭來看她,漆黑的長眼睛里蘊著天上月的銀光,看她的那一眼,目光卻幽深莫測,不知所想。
龍涎香氣混著酒氣和夜里草木的清新氣,一股腦地撲來。她立在玉階下,夏風灼熱,一忽兒吹過她來,吹得她的淡青色織金薄羅衫子飄搖,寬大衣袂翩然翻飛,發髻上簪金簪銀,全沒有斜插的那支白玉釵引人注目,云鬢玉釵,螓首蛾眉,好似仙子下凡。
稚陵照舊陪他進了寢殿,他斜靠在床榻上,她一如每一回那般,親手煮了醒酒湯來,又親手喂他喝下。
其實他醉得沒有到動彈不得的地步,只是眼望著她端來醒酒湯,他就不怎么想自己喝了。
接著拿了毛巾,浸了熱水后擰干,替他稍微擦了擦臉。原還要擦一擦胸膛,只是他醒著望她,叫她不怎么好意思像上回般剝了他的衣裳。
她接著還坐他身后,替他小心地揉了揉太陽穴,垂眸便能瞧見,明滅柔和的燭光中,他舒服得微微闔眼,嘴角還掛著星星笑痕,恐怕極享受。
她的殷勤當然不是白獻的——她輕聲說:“陛下如今行了冠禮,日后許多事,便能不受旁人拘管了。”
即墨潯笑意微斂,容色卻變了一變,說:“若真能隨心所欲,也不至于發愁了?!T了,今日……,那些事情不理也罷?!?br>
這卻讓稚陵接下來那句話沒法問出口了,如鯁在喉,她哽了哽,最后還是咽了回去,只默了一陣。
時辰已不早,醫官叮囑了她,萬萬不要熬得太晚,這個時辰便該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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