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片寂靜,兩人陷入數息的僵持。
這在他們互定終身后還是第一次,但……
他們距離不熟的上下屬關系已經太過遙遠,不過季云芊仍然想起來多年前魏言也并非如今這樣謙遜溫潤的君子。
事情要從那次慘敗說起。
“魏言,是不是因為澧水?”
魏言面容微動,又是一聲長嘆。“昭娘聰慧。”
十多年前,岐州一戰是他自領軍以來遭遇過的最慘烈的夭折。二十萬兵眾百不足一,他率部逃亡五天四夜,連著三日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暴雨。
泥石流、山洪接連襲來,等逃到許州地界時,馬匹換了三次,跟在他身邊的親信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卻還要再次面臨橫跨澧水的絕境。
那時只覺得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本就無牽無掛,萬念俱灰之間,已找不到繼續努力的理由,素未與外人道的Si志也清晰地浮上心頭。
收養他的僧人曾說他是順著溪流漂到寺里的,而今他被滔滔洪水攔住去路,或許這便是上天給他的最終歸宿。
他最后重編了一次殘軍,說了老調重彈的鼓舞軍心的話,準備趁明日白日北渡。連日來低迷的士氣終于有了些許起sE,但實際上,他已做好了Si的準備。
澧江水勢雖窄卻急,水患時節尤其如此。他胯下的馬經過兩日的狂奔已雙目無神,再走澧水無異于豪賭,他卻沒有選擇。
雖已鉚足全力,最不想發生的事情仍然如約而至。
馬蹄歪倒的瞬間,激烈的洪流掀過他的頭頂,將他沖翻。他下意識地伸手去夠馬韁,卻抓了一把的水草。
洪水讓每個人都自顧不暇,即便他是將軍,也無人能分出手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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