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從被束縛在狗身的第一天。雖然在主人的精心調試下，它的四肢長短已足以保證它能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樣奔跑跳躍，但奈何它還不夠熟練，因此只能歪歪扭扭地靠著墻根行走。而且更讓它難過的是，在它跌倒之后主人也不會將它扶起，只會在聽到聲音時放下手中的文件，然后冷眼看它艱難地爬起來。

        它想放棄練習，想撲進主人溫暖的懷抱大哭一場，但是它的主人無情地告訴它，“我不需要一只嬌滴滴的連走路都不會的狗。”

        害怕被主人嫌惡被丟棄的恐懼戰勝了內心的委屈，在又一次側倒后，它終于可以穩穩當當地站立了。察覺到自己的進步后，它在心里默念著，左手左腳，右手右腳，竟是緩慢但平穩地前進了好幾步。

        它揚起腦袋望向靠坐在沙發上辦公的男人，透過眼前黑白的畫面，它失望地發現主人并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變化。它想輕叫一聲引起對方的注意，卻猛然想起自己已被口中的口塞剝奪了吠叫的權利。于是它只好再次垂下狗頭，緊盯著前方的路。當然，它并不知道在它低頭后，它的主人捂著嘴低聲笑了一下，很輕很快，幾乎稍縱即逝。

        誠然，看到自己的小狗一次又一次地跌倒，男人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深知，如果想要從從成為一只合格的人形犬，必須讓它自己學會行走，畢竟這世界上所有的牲畜生來便是靠自己摸索前進，斷然是沒有依靠主人來教授的。

        好在他的小狗并沒有讓他等太久。相信不過幾天，他就可以牽著行走自如的小狗去外面放風了——當然，在他的教導下，小狗也會在公園無人處撒尿留下自己的氣味。

        安然靠臥在沙發上的男人看著小狗從一開始的步履不穩猶豫緩慢逐漸過渡到平穩前行，甚至到后來還試探著跳躍了幾下，終于好心情地出聲道，“從從，到爸爸這兒來?！边恚橇?，他知道許多人都會將自家的毛孩子當小孩兒一樣寵，也會自稱是小狗的家長，為了讓自家小狗和其他狗狗享有同樣的待遇，他自然也不介意當一回從從的爸爸。

        然后男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小狗原本歡快的步子變得遲疑起來，兩只狗耳朵也不安地顫了顫，這種變化讓他忍不住大笑出聲，等從從挪到他跟前到時候，他才伸手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腦袋，“寶寶，你不喜歡叫我爸爸嗎？可是我比你大了那么多，總不能當你哥哥吧？”

        從從自是無法出聲回應，只能拱了拱主人溫熱寬厚的掌心，然后就安靜地蜷臥在對方腳下當一個腳墊。主人將腳置放在自己的腹部后，即使隔著厚厚的一層狗毛和內里的繃帶，它也能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好在經過主人的教導，它已經學會了如何調整自己的呼吸。

        男人能夠通過腳下的起伏清楚感知到小狗的一呼一吸，對方安靜的樣子實在過于乖巧，且之前學習走路也浪費了不少精力，他也不打算戲弄小狗了，只開始處理手中的文件，畢竟之前他的一半心思都放在了對方身上，生怕跌出個好歹。

        一人一狗就這樣安靜了下來。直到男人聽著小狗的肚子開始叫喚，他才意識到現在已近傍晚。這樣也好，在學會走路后，從從就應該學著怎么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樣進食了——沒有上桌的機會，整張狗臉都埋在食盆里，只能靠著卷曲的舌頭將食物送入口中。為了改掉小狗用狗爪刨飯的陋習，在小狗徹底習慣之前，嚴厲的主人還將把小狗的前爪困縛住。

        可憐的小狗還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么，在主人牽著它往餐桌走去時依舊用毛茸茸的狗頭蹭著主人的大腿，盡全力表達著自己的乖巧和服從。

        “從從，坐下?！蹦腥撕唴柕叵铝嗣?。

        從從卻被這句話給弄懵了，它根本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擺出令主人滿意的動作，于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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