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裝生氣,道:“那睡著了呢?睡著就不想了?”
桑不慣說情話,一下被問住了,轉著眼睛靈機一動,道:“嗯……想呀!我每天晚上夢見你好幾回,都不知道你因為什么事那么想我。”
按桑家鄉的說法,若張三晚上夢見李四,反倒是因為李四在思念張三。姑娘這么一說,反倒提醒了塞盧斯這許多年來那些枕冷衾寒、思念難捱的夜晚。他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里擁著,下巴留戀地摩挲她的發頂,幽幽道:“你當年為了天下的軍民離開我……我總怕你……你在意他們,到頭來……多過在意……”
那個“我”字終究沒說出口,桑卻聽得明白。她緩緩推開一點兒塞盧斯,支頤于枕,另一手溫存地撫m0他的鬢角。那里原本烏黑,但因多年的憂勞,已經早生出了幾許華絲。桑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塞盧斯,我們Ai一個人,Ai的總歸是他人格里的某些品質。你說是不是?”
她丈夫想了想,眼里漸漸浮出個笑,然后嗯了一聲,道:“確實。b如說吧,我Ai你,因為你正直、聰慧、勇敢、堅強,我喜歡你沉思哲理的學者模樣,就像現在。這一點上,你從沒變過。”
桑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道:“那再b如,我Ai你,因為你仁慈、包容、寬厚、善良——”,她一頓,眼里的笑淺了些,“——但塞盧斯,這些恰恰也是天下的軍民最需要的品質。我不能因為我自己對你的Ai,而罔顧千千萬萬人對你更迫切的需要。如果我是那樣的一個人的話,你也不會Ai我了,是不是?”
塞盧斯默了一瞬,垂下眼。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擁有這些品質了呢,桑?如果我變了呢?”
桑枕在塞盧斯肩頭,正好瞅見他左x那處舊疤,就在心臟上方三寸的地方。那是一個承諾,是塞盧斯曾經對仁政、自由許下的承諾。屠龍者的故事她見過太多。她知道,至高無上的極權是會人心的,如果權力導致,那么絕對的權力就會導致絕對的。那一聲聲頂禮膜拜的“明君”“圣主”、那一首首歌功頌德的禮贊頌歌,億萬人的俯首帖耳、千萬遍的山呼萬歲……即便再謙遜的人,也難免會被之沖昏頭腦,難免真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時間一久,也就難免會視旁人為螻蟻草芥。
但桑還是搖了搖頭,從塞盧斯懷里撐起身來,直直望著他的眼睛。
“不會的。最適合掌握權力的人,總是那些壓根兒不想去擁有權力的人,因為他們渴望的不是去統治,而是一些b統治更重要的東西,b如每一個人、每一個個T,以及他們的權利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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