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繞過屏風走了進去,沒看見人,朝前繞過帳幔,這才看見臨窗的榻上,歪著個一身青衣的清麗少女。她手持書卷,面色平和,抬起頭掀開眼瞼,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滿是平靜,就見她輕輕點頭,然后開口:“夫人,失禮了。”然后放下書,“青芽,看座,上茶。”
宋氏慢慢走過去,落座了,抬手就拉了桐桐的手:“桐桐,我是你娘……”才這么一說,就輕輕的搓桐桐的手,“手怎么這么涼,照看的人也太不精心了!姑娘家身子涼,這可怎么是好?”
林雨桐沒抽出手,只輕笑一聲,“沒法子,還是嬰孩時落下的病根,母親這些年精心調養,能養成這般已經不錯了。早些年,不到中秋便離不了手爐,今年就好多了,只是有些冰,倒是不覺得冷!這也怪我,喜歡靠窗這點清新的空氣。都說是清高氣爽,氣候最是宜人不過。可惜,我長這么大,竟是不知道秋高氣爽是個什么滋味。只知道,一入秋就必犯咳癥。屋子都出不去,又怎么會知道外面的天高地闊呢?夫人是見過的吧?聽聞夫人在京城中好大的名聲,不僅賢良,照看子女精心,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竟是騎馬蹴鞠,也少有對手。聽的人好生羨慕,今兒夫人來瞧我這久病之人了,別的倒是罷了,我就想聽聽外面的風景,夫人可愿給我講上一講!”
外面在窗外站著的王氏嘴角忍不住的就勾起,緊緊的抓了云嬤嬤的手,朝前面指了指。聽到這里就可以了,知道那宋氏占不了便宜,就足夠了。
宋氏的笑容僵了幾分,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孩子,我知你怨!可誰又是沒苦衷的?”
苦衷呀?
苦衷就是棄親女如敝履,嫁到吳家之后,卻把繼女視若掌珠!進門就懷孕,年初生下自己,年尾就又給第二任丈夫生了一女,隔了一年,又生了一子。跟丈夫恩愛有加,堪稱京城典范。
說實話,宋氏長的很美,真就是一種極致的誰見了都難忘的長相。原身這姑娘長的有像宋氏的地方,但是更多的則是像林克用吧。
林克用在當年那是有名的才貌雙全的郎君,并不算是辱沒了宋氏。
桐桐輕咳一聲,就笑道:“我整日里在府里,心中多惆悵。原以為來個客人說說外面高興的事,能有片刻的愉悅也是好的!不曾想夫人一開口,又是怨又是苦衷的。瞧您這話說的,人到這世上,誰不是九成的苦里夾著那一分的甜呢。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能對言者無一。還能說出來的苦,便算不得苦!不是人間至難至苦,我便連聽的欲望也沒有了。”她朝后靠了靠,“青芽,送客吧!乏了,想歇著呢。你把藥熱熱,我服了藥,就該睡了。”然后看宋氏,“您見諒,實在不便送客,失禮了。”
青芽緩步過來,“夫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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