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琦蹲在路邊吐了一輪，眼淚都嗆出來幾顆。今天晚上他是真的高興，喝得多，吃得也多，但那些美味佳肴這會兒全變成了一攤穢物。他瞧見有水珠子往下砸，生怕羅竣以為他這么大個人還掉淚，趕忙將頭垂得更低，結果看到了站在他旁邊給他順背的人的鞋子。

        雖然在吵架，但是男子漢要敢做敢當。巴琦小聲說：“對不起，弄臟了你的鞋子，明天給你洗。”

        羅竣不置可否，把臟兮兮的人從地上撈了起來。巴琦急急忙忙抹了一把嘴巴，想掙開羅竣的手自己走——他確信自己現在聞起來酸酸臭臭的，像一個發了霉的橘子。

        羅竣頓了頓，松開了巴琦的手。

        周圍靜悄悄的，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羅竣已經將兩輛自行車都推進巴琦家的后院了，巴琦還在家門前十米的地方走兩步退一步。羅竣從地毯底下找出鑰匙打開門，耐心地等巴琦晃到自己跟前，然后把人送進玄關。

        巴琦家的客廳里空蕩蕩的，巴爸爸與巴媽媽應該都睡下了，巴琦妹妹的房間門縫里透出一絲光亮，但她顯然懶得出來關心自己的哥哥。

        “巴琦，你……”羅竣原本想問巴琦一個人搞不搞得定，但他一低頭便見棕發男孩歪歪斜斜地靠在鞋柜旁呼呼大睡，一只腳丫穿好拖鞋了，另一只腳的鞋帶還好好系著。壞了一半的玄關燈光線昏沉，柔柔地親吻男孩紅透的雙腮，夜深人靜，一丁點聲音都無所遁形，羅竣站在那兒，聽到了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像雪壓枝椏、雨打芭蕉。

        他真是無藥可醫。

        他不應該喜歡這樣一個氣人的家伙，但他無計可施，好像除了喜歡那個人以外無路可走，是生來就要喜歡，別無他法。羅竣知道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非喜歡巴琦不可，他完完全全可以和別的什么人談戀愛，就如巴琦所說的那樣，那一點兒也不難，但他就是辦不到。

        巴琦是被毛巾擦醒的。他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覺臉上癢癢的，有什么溫熱粗糙的東西在他臉頰滑來滑去，便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正好對上羅竣的藍眼睛。他愣了愣，隨后彎起唇角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搖頭晃腦地往羅竣的方向撞去，“羅竣，你在……你在幫我……”他把埋在水里的腳丫踢出水面，“洗澡嗎？”

        羅竣將那兩只腳按回水里，手中的毛巾泡濕又擰干，再次往巴琦臉上糊去。巴琦乖乖昂著腦袋，臉頰隔著毛巾蹭羅竣的掌心，在嘴巴沒被擦到的間隙爭分奪秒地問，“羅竣，這個，沐、浴乳，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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