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印樂知和一個小女孩對峙了長達一個時辰,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女孩卻似乎毫無察覺,一只蔥白小手夾著木筷,慢悠悠地銜起了一只離印樂知比較近的大蝦。印樂知忍無可忍,抽出已經拔了一半的刀,高高舉起,欲斬下那只手:“那最后一間房,你不讓也得讓!”
嚴方任大驚。他的保護欲,對女孩身份的好奇,和對收拾閣主大人鬧出的爛攤子的恐懼交織在一起,推著他脫兔一般沖進客棧意欲阻止閣主的血腥行為。不料,女孩的手動作比他更快,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手腕一抖,甩出幾道殘影,反手把刀從側面一推,順勢釘在了桌面上。桌子在刀面地沖擊下劇烈地震動著,盤子里的菜被灑出來不少。發出女孩這才抬起頭,用那雙半闔的眼睛看向印樂知,稚氣未脫的臉上還有著嬰兒肥,下巴卻是小巧尖尖的。如果是個成年人,這副半夢半醒的朦朧模樣可能還有幾分嫵媚,放在這孩子身上,更多的還是困倦感。
不過大家都沒有心思去研究女孩的神情。所有人都愣在當場,視線集中在被釘住地刀上。別說才堪堪止住身形的嚴方任,連印樂知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剛才那一刀確實沒什么花樣,畢竟想到那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但對方能在瞬間找出最佳出力點并且使出合適的武器與足夠力氣化解他的攻勢,這背后的判斷力反應速度和內力豈是一個普通習武孩童可以做到的。
嚴方任又走近了些,才發現樂知的刀是被幾根黑色的長針釘在桌面,長針上了漆掩去金屬光澤,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他又注意到女孩手腕上叮叮當當的金屬環似乎少了幾只,暗自推測女孩方才在瞬間是用一手拆下幾只金屬環成針,再把針釘進了刀里。印樂知離得最近,他確實地看到了這一過程,卻沒來得及避過去。本以為年紀這么小的孩子,一個人出來闖蕩是不要命,現在看來,也是有些不要命的資本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現身江南的神秘女孩,有家底,有武功,說不定,也會和花萬轉的重現有什么聯系。
嚴方任快速瞟了一眼閣主,從印樂知的眼神中,嚴方任看出印樂知起了興趣,知道他至少不會取女孩性命,不禁松了口氣。此時花萬轉的信息在江南中原一帶只有驚風閣知曉,為了搶占先機,驚風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似線索。想到這兒,嚴方任面朝著女孩沖女孩露出安撫意味的溫和笑容,手背在背后沖印樂知打了幾個手勢。印樂知以幾不可見的動作點了點頭,手腕一用力,把刀抽了出來。嚴方任這才往客棧的客房那里走去。女孩回頭掃了嚴方任一眼,似乎沒有什么興趣地立刻轉頭又盯著印樂知,看他沒有砍第二刀的打算,這才伸手拔出長針戴回手腕。
此時嚴方任已經走上了客棧最頂樓,聽不見樂知和女孩是否還有對話。他翻上屋頂,一間房一間房地聽過去,偶爾掀開瓦片仔細看看,最終選定一間房跳了進去。那間房里住的是剛從中原來江南交易的富商與他的小妾,很不幸,這位富商嚴方任還知道,上次來江南時買了驚風閣情報,結果沒付尾款就逃回中原了。當時驚風閣在忙著鞏固地位,也沒人手去追這么個小人物,沒想到這富商人寬膽大,又來了江南。
小妾和幾年前倒不是同一個人。
嚴方任毫不猶豫地從背后把兩人打暈,捆好,從窗戶扔進后巷,從后巷拖到河邊,丟進河邊的小船,給兩人脖子上各來了一劍,最后把船一踢,看著兩人順著河流漂走。從頸動脈噴涌而出的鮮血濺了滿船,順著船緣流下,在水里游成一束絲線。
等他回到客棧時,印樂知已經住進了剛空出來的房間;客棧掌柜正在懷疑自己的記憶力,怎么會把空客房數記錯;那個小女孩要了一份新的大蝦,剛剛吃完準備去自己在二樓的房間。嚴方任站在樓梯上看著被女孩關上的門,默默地下樓找掌柜買了一壺酒便出了客棧。
“結果最后,還是我要風餐露宿?!彼氲剑鲱^灌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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