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過去,也漸漸立了冬,清晨看去窗外都是濃濃的白霧,氣溫也降得格外快,舟游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還是一直處于昏迷狀態。
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了,但人就是不醒,醫生說是舟游不愿意醒,江芷諭干脆把工作帶到醫院去做,一天24小時都陪著他,彼時她正在小茶幾前開著視頻會議批評一個高層的主管,哪怕隔著屏幕對方也能感受到她的威嚴,江芷諭在工作上一直都是這么游刃有余,直到會議的尾端,大半的主管都被江芷諭提過名,終于快熬到會議結束,江芷諭突然問起他們平時和公司員工相處如何,有沒有關心員工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平等對待每一位員工,孫德森臉色一僵,打著哈哈不敢跟大伙討論,江芷諭的目光停在了孫德森的臉上,然后輕聲說了一句散會。
當了主管自然都是些有心眼的,江芷諭這么說代表什么,代表她隨時會下察訪問,江芷諭下察跟別人不一樣,她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大到助理小到清潔工誰都可能成為下一個視察的對象,不太忙的時候她會挨個挨個看監控確認是否屬實。
孫德森只是慌了一瞬就冷靜下來,原本孫德森收到的消息是江芷諭會在那邊待到項目結束再回來,卻沒想到項目沒有結束,江芷諭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正巧又給那個整天跟鬼魂一樣的男人辦了離職,他留了個心眼去監控室,監控拍不到他的辦公室里面,但能依稀聽見幾聲他辱罵員工的聲音,孫德森也不管在哪,點燃一支煙仰頭長噓了一口氣,隨后將持煙的手搭在監控前員工的肩膀上拍了拍,煙霧惹出幾聲嗆咳的聲音,隨著孫德森的離開,那些辱罵的聲音也被平常的錄音所代替。
商業區那邊的項目沒有江芷諭親自監督,或多或少都有些差強人意,各小組長上報的小總結差點沒讓她兩眼一閉,直接歸西,她忍著脾氣不想在舟游的病房里破口大罵,只能一肚子火給她們的總結下列出問題點,忙到后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公司主管會,現下忙完江芷諭只覺得身心疲憊,靠在沙發上看著舟游的心電儀出神,上面的波紋平穩勻速的進行著,或許是太困了,江芷諭漸漸閉了眼,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里有著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心電儀,但周圍腳步紛亂人聲吵鬧,她被吵得不行,不耐的睜開眼看見病房里一堆醫生一堆護士,一個護士看她醒了猙獰的過來搖晃她的肩膀,嘴里張張合合的念著:“患者已經停止心跳,患者已經腦死亡.....”
江芷諭想推開她,但她在夢里輕的像片羽毛,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護士鉗住她的肩膀,只能任由他們取掉舟游罩滿白霧的呼吸機,一群瘋子,他們要殺了她的舟游,她的舟游明明還好好的睡在床上,她無能的喊著不要,總算掙扎著逃脫了禁錮,但場景突然如列車外的風景猛地往后移,視野里全都變成了刺眼的白,江芷諭不適應的遮住眼睛,再睜開時卻又是無盡的黑,漸漸的遠處亮起一盞燈光,暖黃色的,燈光從餐桌擴散至照亮整個客廳,那是她的家。
江芷諭遲疑的往前走,然后從廚房走出一道身影,很模糊但身形與舟游一模一樣,他的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江芷諭步履加快,走近了些才看見他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仿佛此時他做的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舟游看不見她,蹦蹦跳跳的穿過她的身體鉆到沙發去,江芷諭看見自己的身體變成一片虛影又以很快的速度恢復了回去,果然是在做夢。
背后傳來安穩的呼吸聲,江芷諭回過頭去,舟游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慢慢靠近,哪怕知道舟游看不見她,也輕手輕腳的走到他旁邊坐了下去,手掌隔空輕輕的拍著他的脊背,連她也不禁打起了瞌睡,身形一晃,落空感令她驟然驚醒,定睛一看,沙發上哪里還有舟游的身影,江芷諭連忙起身尋找,卻發現整個客廳都黑蒙蒙的,依著直覺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廚房門口,舟游赫然躺在血泊中,什么仇恨、什么前因后果統統被拋在腦后,江芷諭顫抖著身體跪在一旁想捂住那駭人的傷口,但她的身體穿透了舟游的身體,又化成虛影,她無能為力,號慟崩摧,只能看著舟游再次消逝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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