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瞇眼看了一會，說：「小時候好像也下過雪。」宋無雨沉默了一會，道：「我們倆那時太小了，都記不清。」他靜了片刻，說：「我只記得，我寫過信給你。」夏雪呆了呆，半響沒說話。宋無雨說：「那時我每日都會來這石墻等信。後來，關於你，我只記得離別那天，與等信了。」夏雪晃著腳，沒有提夏父的善忘，也沒有提她後來收到信之後，已經將往事忘得七七八八。

        「你是一個很堅毅的人。」她笑了。「就看你這讀書的決心，我就不如了。」眼前紅日又西斜，斜yAn將院落里的Y影拖得很長很長，時間也過得漫漫如夢。宋無雨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那些信，你有收到過嗎？」夏雪認真地看他，誠懇地說：「如果我說，是兩年前才收到，你相信嗎？」

        宋無雨驚愕：「……送信送了八年？」夏雪咳了咳：「嗯。」宋無雨見她不愿多言，倒也接受這個解釋。夏雪忽然笑了，轉頭過去：「你要不要來看看你小時候寫的？」宋無雨瞧著她不懷好意的笑容：「我不會寫了甚麼奇怪的東西吧？」夏雪回身便躍落在後院里，招手：「你下來看看。快點，不然我媽要回來了。」宋無雨見過她與夏母，知道之間或許有些不可告人的事，便感覺不太好。「夏雪，要麼你拿過來吧。」

        夏雪嘖了一聲，已經跑到了家門。「快點。」

        宋無雨無語了，只得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夏雪蹬蹬蹬地跑了上樓，宋無雨便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椅子上，雙眼看著餐桌。宋家廳里的家具全是木白sE，披上米h的坐墊，就是那樣隨便。相b之下，夏家講究多了。灰黑sE調，軟地毯，長沙發，茶幾，電視，餐桌，全都配合了深淺各不同的黑灰白sE，墻上則潔凈無物。樸素地名貴著。

        宋無雨更不敢亂動，坐在餐桌旁，低頭看著手機。六點四十，蕭母回了他的訊息，說有事耽擱了，剛上公車回來，讓他不用擔心。夏雪在上面翻翻找找，亂喊著。宋無雨抬頭，卻見飯桌的黑玻璃層下光線不一。他看清一些，便看到玻璃下夾著很多張相片。小nV孩應該只有幾歲大，一頭卷毛，手里抓著半個春卷，呆頭呆腦地看著眼前蹲著的男孩。男孩十歲左右，眼里有笑，正逗著她玩。林林總總的相片，少年慢慢長大，nV孩也長得可Ai起來。

        當然，當宋無雨并不知道夏母把照片放在這里，是想讓夏父每日吃飯的時候多留意自己的兒nV。他更不知道相片曾經讓夏父無數次於混亂和內疚之間掙扎，然而他抬頭看見兩個孩子坐在茶幾邊，埋頭吃飯，nV孩畏懼自己，少年討厭自己。飯廳與茶幾中間是一大道鴻G0u。於是他繼續沉默地吃飯，等著妻子再來，分別把餸菜遞到兩桌上。

        鑰匙聲起，宋無雨一個緊張，險些摔了手機。夏清韋踱進來，放下公事包，轉頭便看到了他。

        他怔了一怔，那雙冰冷的眼睛之中旋渦一起，風雨yu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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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雪奔下來的時候，便看到宋無雨站了起來。夏清韋冷冷地走過去，說：「你怎麼在這里？」宋無雨沉默半響，看向夏雪。夏雪連忙拉過夏清韋：「夏清韋，是我讓他來的。」夏清韋涼涼地看著她，問：「是你讓他坐在那邊的？」夏雪搖頭，連忙陪笑：「呃……」她搖了搖手中的紙，道：「我向他請教功課，功課。」夏清韋沉默很久，只是冷淡地走了上樓。

        夏雪呆了呆，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她見他進了房間，才拉過宋無雨的手臂。「對不起啊。」她將手里的信塞給他：「你看完再還我吧。夏清韋平日很好相處的，只是……只是這餐桌的范圍，我也不敢靠近。」宋無雨連忙走到了門口，愣愣地拿著紙，低頭看見她抓著自己的手臂。

        夏雪一窘，縮了回去。

        宋無雨才微微一笑：「沒事。我明白。只是下次你邀我過來……」夏雪點頭如搗蒜：「我一定先知會他們，今日臨時起興，你不用緊張。」她與宋無雨一起走出家門，送他回去，淺淺一笑：「宋無雨，大考之余，要笑一下。」宋無雨望著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銀框眼鏡後的眼眸閃爍，彎唇一笑。「我知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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