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已至,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我們樓上的男生宿舍顯然就是逃過了作業毒打的幸運兒,期末早八結課,只當提前放假,每天動輒兩點回來,大敞著門打牌喝酒。我鍵盤快要敲碎的時候聽到喝醉的人在樓道里談笑風生,忍不住暗中把他們十代祖宗都問候一遍,希望有哪位祖宗能被罵出來顯個靈,教教這幫沒教養的孫子。當然,這不太可能,沒準他們的祖宗跟他們一樣夜夜蹦迪,反過來要教育我。
我有一天忍無可忍沖上樓,問他們能不能稍微安靜點。他們驚詫地抬頭看我一眼,一個染了兩條h毛的男生說:「馬上馬上?!谷会岚验T關上。我聽到里面哈哈大笑,有人大概良心覺醒了兩秒,說:「不要吵了,那個nV的待會又來找了。」
我心想:那個nV的可還沒走呢。
我剛進宿舍,就聽到拉凳子拖桌子,啤酒瓶咣當作響,劃拳聲此起彼伏。喝酒的人良心持續時間可能沒有喝完一瓶啤酒的時間長。我給張曼儀發資訊,說我可能要去提一瓶啤酒上去敲這幫人腦殼。張曼儀回我一個:你還不如提瓶二鍋頭上去把他們全部喝翻。
我一時無言。這還真是張曼儀做得出來的事。我上次眼睜睜看著她拎著一瓶酒去了隔壁桌和一個陌生帥哥連喝三杯,最後那位帥哥開車送我們回家,并且承諾再也不在飯店里cH0U煙了。我酒量是還可以,但我會考慮上去找這幫大喇叭喝酒可能帶來的風險,喝多了會失態,喝少了會尷尬,要是一不小心被舍管發現去男生寢室喝酒,還會被通報批評——這個學校的神奇之處就在這里,只允許學校把男生和nV生安排在一棟宿舍樓里,但不允許男生和nV生互相串門留宿。考慮到張曼儀的前科,我給她發信息:你可不要亂來。
她發我一個嫣然一笑的表情。
我忐忑不安地過了大半夜,一直沒聽到張曼儀的聲音在樓上出現。正當我準備放下心來的時候,忽然燈滅了,幾乎與此同時,我聽到在樓道里談笑的人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燈又亮了。我看了一眼我瓶子里的那只小蟋蟀,小蟋蟀也無辜地看著我。我猜,這種聲音不太可能是被蟋蟀嚇出來的,有人大喊了一聲「鬼??!」分貝可b我初遇張曼儀的時候聽到的響亮多了。緊接著是踉踉蹌蹌的腳步聲,砰的一聲巨響,門關上了。
七樓的燈次第亮起來,六樓也有不少人探頭出來看,等發現沒什麼事的時候,宿舍樓又恢復了Si寂。這次連樓上的大喇叭都消失了。我聽到敲門聲,一開門,我差點也慘叫出來:門口站著一條沒有頭的白毯子,不止沒有頭,毯子的上面還有血跡。
好在毯子一進門,張曼儀的頭就很及時地從毯子里出來了。我簡直要瘋掉:「剛才是你在上面裝神弄鬼?」
張曼儀眼睛骨碌碌一轉:「怎麼,做儀式音樂研究的人居然不歡迎鬼?」
她把手從毯子後面旋出來,手上托著一個模擬塑膠人頭——她說是3D列印的,涂了一些紅sE顏料,我剛才要是看到了這麼個玩意,估計真會喊出來。我把門關上,給她倒水卸妝,她涂了很厚的眼影,臉刷得慘白,再加披頭散發。不知道半夜三更的,樓上那幫男生在跳閘只有應急燈的樓道看到她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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