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同程望江有關的情事都銹蝕在清晨的雨中,云郊又怎會不知道時間不會回溯這樣最淺顯的道理。可他本性如此,容易太執著地愛一個人,實在陷得太深,幻想被翻來覆去地咀嚼,榨出現實的苦汁,已變得干澀噎嗓,卻還是他心中仰望的珍寶。
好在云姝闖進來了。
昨晚和云郊分開后,云姝想著許多事,哭得一夜未眠,此刻她披頭散發地來見云郊,眼皮紅腫得上下一合,就拼出兩輪泛著血絲的圓月。
這樣的云姝讓云郊立刻忘記了什么程望江,急急地坐起身,只想著要下床攙扶自己的妹妹。
云姝卻比他更快一些,上前將他按回床上,又低下頭取出一個金繡桂花的素緞荷包,聲音和雙手一并抖著,告訴云郊:“你……哥哥,我攢了些錢,不多,但我還有爹爹給的金項鏈和戒指,也都放在這里了。哥哥,你拿了這些,就往西邊逃——”
“姝姝,你想做什么?”
出乎云姝的意料,總是溫柔地聽她把話說完的哥哥居然第一次打斷了她,哥哥臉上的表情也讓她覺得陌生,緊繃的嘴唇、壓低的眉毛,分明是生氣的人才有的模樣。
云姝才不信云郊會生氣,她知道他是這世界上最沒脾氣的人。在云郊沉默的注視里,云姝突然感到一種獻身的自由與平靜,她移開目光,繼續說:“我要嫁給程見山。哥哥,爹爹還沒有來,你快走——”
“姝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明明就不愿意嫁人!你人聰明,書念得多么好,總告訴我想當醫師治病救人,你已經能夠去留洋了,為什么還要為了我放棄!”
云姝深知嫁給程見山這種壞人——哪怕只是嫁人,完全是一樣前途的葬送,卻不想云郊要發這么大的火,明明她是為了他著想。
心里一委屈,云姝不免也拔高了聲調:“因為你是我的哥哥!我想做的事,難道你不想做嗎?我不愿做的事,讓你替我做你就毫無怨言嗎?你就能夠為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嗎?你不知道這些事有多么過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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